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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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的尼伯龍根計劃候選人,也是校董之一弗羅斯特加圖索先生的侄子,請恕我冒昧,如果不出差錯,他將會是加圖索家族下一任的家主人選是嗎?”

“是的,愷撒將會是加圖索家族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家主——”老人欱首道。

Hennessy接下去:“也將是混血種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領袖對嗎?”

“Hennessy小姐這是什麽意思?”雖然是自己心裏的想法,但從別人口裏聽出來未免就讓人不舒服,“請說清楚。”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你是說——”

“同樣是卡塞爾學院最有前途的年輕人,路明非和楚子航相繼被隔離,只有愷撒加圖索安然無恙,加圖索家族的用意早就昭然若揭,就算要把這頂桂冠戴到他頭上,未免也要做得聰明一些。”

“Trancy小姐,請註意您的遣詞。”嬰兒肥的綠瞳女孩皺皺眉,和俯身下來的管家耳語了一番。

“我從不掩飾我的用意,我認為,加圖索家族肆意妄用自己身為卡塞爾校董的身份對路明非和楚子航不利,借此鞏固愷撒加圖索的地位,畢竟他們三個都是尼伯龍根計劃的候選人不是嗎。”

西裝革履的老人撚著佛珠緩緩的道:“卡塞爾是軍事學校,每一個學生都是未來的戰士,將登上戰場直面戰鬥,在這之前的準備中,我們只看重真正優秀的領袖人選,實力,領導能力和各方面,如果愷撒加圖索真是這方面的最好人選,那他就是尼伯龍根計劃的候選人,至於家族的幹涉,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哎多,漢斯,我不懂法語,你明白了麽?”Hennessy一攤手,做個少女的嬌嗔表情,“死人之國尼伯龍根,那只是個幻境罷了,沒有意義,就像這項計劃的人選,在成為誅殺龍王的英雄後他就會成為混血種的領袖,我不否定加圖索家族的私心,但是在龍王和他們壓倒性力量相繼覆蘇的今天,我甚至不知道混血種能否能看到擁有一個領袖的未來。”

“我們當然會勝利。”家族戒指上的鳳凰家徽被粗糲手指摩擦出光澤,弗羅斯特沈聲道:“卡塞爾裏的學生每一個都是傑出的戰鬥力,他們會為我們帶來最終的勝利——”

“然後帶來戰後的新世界供你們瓜分。”Hennessy從椅子上站起來,雙腳還放在矮腳凳上,這讓她勉強可以直視弗羅斯特的眼睛,攏著大衣的身影挺直倨傲:“我明白你的意思,弗羅斯特加圖索,你的侄子是領袖,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是戰士,不足夠的話還可以直接自己制造,等到最終的戰役結束之後,加圖索家族將擁有世界。”

“但是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是卡塞爾學院最優秀的學生,他們是未來的精英,他們來到卡塞爾,來到我們中間是為了找到同伴,我們卻要為了私欲和權力放棄他們,放棄這些一流的戰鬥力,弗羅斯特,不要忘了,在座的每一位都來自世代的屠龍家族,我們的目的和秘黨的創始中心一樣是屠龍而不是權力鬥爭,領土劃分!”

“Trancy女士的意思是——您堅持路明非和楚子航無罪,是嗎?”昂熱笑了,快活的用指關節敲擊玻璃桌面。

“我堅持。”Hennessy展眉一笑,“我們不能失去他們,除此之外我親愛的朋友們,今天我還有一個想法打算和各位分享,請過目。”

死侍面無表情的呈上文件,Verdana字體醒目的漆在雪白紙面上,綠瞳少女隨手翻閱了幾下,露出一個幾不可見的疑惑表情。

“《禁止學院A級以上學生通婚條款》?這是什麽,Hennessy小姐,方便的話,請您解釋一下。”

“這很簡單,親愛的女士。”目光緩緩註視過會議室中每一個人,Hennessy笑吟吟的撫過自己面前文件的一角,“這是我經過一段時間思慮的結果,我認為在卡塞爾學院,充斥了太多A級之上的優先級別學生,而這些學生一旦結合,誕育下來的後代擁有不穩定血統的可能性極大,兩個A級學生呈交上來的通婚陳情書也有過被暫時否決的前例,但是,這樣難免讓一些學生不滿,所以我覺得,在卡塞爾學院實行這樣一款條例:暫時停止允許學院優先級別過高的學生間通婚,但是,對良好的交往及戀愛持觀望態度,這樣如何?”

昂熱無可奈何的搖搖頭:“Trancy小姐,學院不強行幹涉學生的私人交友情況,這方面也向來沒有硬性規定。”

“我親愛的昂熱,這只是暫時性的計劃,相信在不久後的將來我們很快就可以想出解決的方法。”Hennessy毫不在意,重新在座位上坐下,雙手交疊放置在腿間,“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以與陳墨瞳的婚姻作為砝碼,強迫愷撒接受尼伯龍根計劃,這本來是弗羅斯特做好的計劃,沒想到HennessyTrancy竟然給他來了這麽一份文件,看著坐在上位上小女孩純真而稚嫩的笑臉,手裏的鼻煙壺被他緊緊攥在掌心裏,幾欲捏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幕 第四場

諸神的黃昏

第四幕第四場

會議結束是在兩個小時之後,Hennessy目送比她年長的兩個年輕女士離開之後踩著鋪有繡花墊子的小矮腳凳從椅子上跳下來,穩穩落到地上,因為她整場會議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和弗羅斯特加圖索針鋒相對,因此會議結束後他是最先離開的一個。

“我很高興您選擇站在學院這邊,Trancy小姐。”昂熱走在最後,禮節性的對Hennessy小幅度彎了一下腰。

“這沒什麽,昂熱校長,學生永遠是第一位的,我相信自己的判斷。”Hennessy也對他彎腰回禮,“事實上,我這裏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加圖索先生,相信您也覺得,我有些咄咄逼人了是嗎?”

“您似乎非常傾向那兩名學生。”昂熱意指路明非和楚子航,“但是,在校董會議上您實在是過於——鋒芒畢露了。”

鋒芒畢露的人是你。

Hennessy垂下眼簾,行了一個小小的屈膝禮,Trancy家族在一個世紀之前也曾領世襲侯爵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如今的家族繼承人也該繼承這份榮譽,對於身為侯爵的HennessyTrancy而言,由她所做出的屈膝禮是份崇高的禮節。

“請把這當做是孩子的莽撞無知吧,最尊敬的希爾伯特,你呢,你認為這次會議上提出的條款怎麽樣,禁止A級以上學生通婚的規定?”

“我暫時想不出Trancy小姐想這樣做的意圖。”昂熱攤攤手,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上一大截的小女孩,“或者,您只是想開個玩笑?”

“我希望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沒有婚前性行為這樣不堪的習慣。”Hennessy擡高下巴,矜矜貴貴。

昂熱被她逗笑了,“這可不行,孩子們正是這個年紀,青春,浪漫,追求刺激和所謂的愛情——不過,他們都是好孩子。”

“那是當然,但是這也是必須的措施,您希望幾十年前的悲劇再輪回一次嗎,別用您所謂的科學堵塞我,沒有人知道血統過高誕育下的後代會是個什麽怪物。”

昂熱笑了:“您太杞人憂天,侯爵殿下。”

“一點也不杞人憂天,我不想再看到那場悲劇重臨了,說真的,昂熱,你加諸於我們身上的痛苦還少嗎?”

這個時侯昂熱眉頭皺起來了,“Hennessy小姐?”

“知道我為什麽會一味袒護楚子航嗎,最尊敬的校長,因為在這之前,我曾和他有過一段時間的交往。”Hennessy深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老人,後背挺直倨傲,“在中國香港的跑馬地別墅……”

“你是,加圖索家族逃脫的那個孩子?”

“不如說被掉包的實驗品吧。”Hennessy漫不經心撣撣自己的頭發,“我覺得這個孩子不錯,我想幫他——”

“你不是Trancy家族的人,你是二代種,還是——”

“別再掩飾了,希爾伯特讓昂熱!”Hennessy向前一步,眼底霎時光芒大盛,金色光芒流轉之間幾乎令人不敢直視:“你早知道我是什麽人不是嗎,當年你還見過我幾次,那時候你還年輕,我看起來也只是孩子,沒錯,我是HennessyTrancy,你曾經的同伴,後來的敵人AloisTrancy的親人,雖然我現在站在這裏用的是他曾孫女的身份,但實際上我是他的妹妹。”

希爾伯特昂熱不說話了,兩個人都長久的沈默在那裏。

AloisTrancy,當年和梅涅克卡塞爾,路麟城等人共同創建秘黨與獅心會,作為擁有爆血秘詭的屠龍世家,在大不列顛土地上領侯爵銜,並握有名下大片領土,為獅心會的發展支援難以想象的大量資金,當時秘黨核心中的每一個人都親如兄弟,懷有對屠龍事業的滿心壯志,但是就在他們試圖運走一份龍族標本的那天,意外出現了。

在多年以後的現在,他們被記載屠殺了一名龍王,天空與風之王,但事實的真相是什麽呢?

在那天,梅涅克卡塞爾與路麟城總共屠殺了三名龍王。

搬運標本的過程中標本因為血統召喚蘇醒,天空與風之王斃後秘黨的核心成員竟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朋友,秘黨創始人之一的AloisTrancy也是四大龍王中的一名,他釋放黃金瞳,血統召喚強行喚醒了沈睡的天空與風之王,這名他們昔日的朋友最終和他的妹妹一起死於梅涅克卡塞爾手裏。

“我早該想到的,如果說每一位龍王都是雙生子,那麽死去的Trancy小姐應該還有一個兄弟姐妹,這些年我一直以為Alois和他妹妹就是海洋與水之王,原來是我弄錯了。”

“是,你弄錯了,Alois是另一位天空與風之王,珊德絲汀的姐妹是我,海洋與水之王珊德修珂。”

“你還活著。”

“你想知道為什麽?呵呵,血統召喚,就像血統低下的龍族臣服聽從於王一樣,不僅是初代種之於混血種,只要願意,黑王或者龍王也可以運用血統強行喚醒他們的親人,龍族是崇尚力量的種族,我們淩駕於神,這些年我一直在沈睡,但是就在最近這幾個月我蘇醒了,因為受到等階更高的血統呼喚,這就是血統召喚,昂熱,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擁有比你們力量更甚的龍族覆蘇了。”昂熱平靜的回答,“黑王,白王或是別的什麽。”

“他已經覆蘇了,我尊敬的昂熱,你一直以為當年你們已經殺死了AloisTrancy所有的直系親屬是不是,我來告訴你們,你錯了,因為我還活著,我,由黑王和白王共同創造的直系龍王珊德修珂還活著,我就在地下室看著你們屠殺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族人——等到你們走了之後我爬出來,爬到我姐妹的屍體邊,對了,你們殺她殺得並不費力吧,因為她生來力量就不足,我完全淩駕於她之上,這就是我一直居住在地下一層的原因。”

“龍王的寶座上擁有兩個雙生子,其中一個生來註定成為另一個的能量,你的血統高於你的姐妹,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作為食物而存在。”

“沒錯,我是個註定要被拋棄的食物,但是我很不甘心啊,幸好你們來了,你們殺了她,我在你們走後順利拿到了她的龍骨十字,在那之後我就和她合為了一體,我吞噬了她,我的姐妹!”

Hennessy歇斯底裏吼了一聲,過長的頭發散落在她手臂上,她整個人疲倦的擡起頭,金色的瞳孔裏有飛鳥的影子,斑駁而支離:“然後我去了特蘭西瓦尼亞,這是個好地方,Trancy,吸血鬼的故鄉,在之後我沈睡了,醒來就到了現如今這個時代,昂熱,我想我還是恨你的,我是個錙銖必較的人,每一條龍心裏都有最原始的獸性,如果一天不親手殺了你,我就一天不能安心,哪怕進了棺材,也死都不能閉眼。”

“你們殺了我的兄弟,把我的姐妹穿透在鐵處女的釘子裏擠成血肉模糊的一團,那個場景我永遠也忘不掉,想必你也無法忘懷吧,親手殺掉手足兄弟的感覺,你這些年不就是為了你的好兄弟而活著的嗎,呵。”Hennessy探上去,踮起腳尖湊到昂熱面前,一瞬間她的眼神變了,十歲的小姑娘,卻有著成熟女人媚氣而誘惑的神色,“你要給所有的龍族送葬以祭奠你的兄弟,你的同伴,可惜你永遠也看不到這一天了,我總會為你送葬,希爾伯特讓昂熱……”

這千鈞一發的瞬間她高高揚起鋒利有如刀刃的指甲朝著昂熱後背刺去,就在這時候昂熱的臉色也變了,時間在他的操控下凝結並變得緩慢,Hennessy的動作稍微變慢,老人凝視著她,神色琢磨不定:“你不會在現在殺了我,是嗎?”

“白色的送葬者唱著聖歌來了,昂熱,你一定會死在我們手上。”

明明沒有風,但是小女孩大衣過長的後擺輕盈的在半空中飛舞起來了,她旋轉了一個圈,瞳眸裏金色的光芒流瀉在光線中,白色的身影逐漸走遠了。

“希爾伯特讓昂熱,你總會死在我們手上。”

Hennessy沒想到一回到住處就會收到來自路鳴澤的卡片,她坐回自己的四柱床上,把手裏繪著花式英文的信筏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徹底解決?我以為只要提出禁止通婚的規定就可以了,尼德伊茨也真是,一個言靈可以解決的事情為什麽要興師動眾,她是個漂亮的姑娘,我不想她。”

“但是,我更不想看著她搶走尼德霍格啊……”半響之後Hennessy笑了,燦爛的陽光融化在她琥珀色的瞳仁裏,她倚在床頭把卡片隨便放進死侍手心:“這件事交給你去處理吧,漢斯,記得給她一個尊敬的死亡方式。”

一月份的天氣尚且帶著寒意,但是卡塞爾學院內部光線盎然,暖意融融,陳墨瞳踩著新買的高跟靴跳在從安珀館出來的小路上,高跟靴上纏繞住小腿的,參差不齊的緞帶襯得她小腿部分纖細漂亮,身上火紅色的弗拉明戈禮服隨風飛揚起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聽說校董會已經通過楚子航和路明非無罪,他們兩個下午就能出來了,這消息你知道麽?”

蘇茜走在她身邊,漂亮的臉龐上神色認真,“我真想不明白校董會用意何在,一場鬧劇下來他們得到了什麽好處?”

陳墨瞳聳聳肩,“誰知道呢,不過我聽教授說今年校董會新回歸了一名校董,是早些年秘黨創始者的直系繼承人,你相信嗎?”

“這可不好說,畢竟所有校董的姓氏和身份都是嚴格保密的,我不知道這方面的消息,不過你這身衣服真漂亮——嘿,諾諾,你去做什麽?”

“我把東西落在安珀館了,你先回宿舍吧,不用等我!”諾諾使勁捶了她肩膀一下,“換件衣服迎接楚子航,聽到了沒有?”

“我知道了,你別亂說話。”

蘇茜的話還沒說完諾諾已經跑遠了,難為她跟那麽高的長靴動作也能敏捷成那樣,小路上的身影簡直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很快就被重重疊疊的植物掩映住看不見了。

就和陳墨瞳想的一樣,愷撒正一個人在安珀館。

“我來了。”陳墨瞳走近他,試探性的拍了拍愷撒的肩膀,“你怎麽樣?”

“謝謝,我很好。”愷撒和她行了個貼面禮,讓她在自己對面坐下,“你怎麽來了?”

親昵的動作卻帶著疏離意味,陳墨瞳何其敏感的人,男友的改變第一時間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楚子航和路明非都沒事了,這下你也可以放心嘍,每天苦著張臉真難看。”

愷撒忍不住無奈的笑道:“有那麽明顯?”

諾諾給他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對了,”這個時侯小巫女忽然直起身來看著他,“下個月就是情人節,要送我什麽?”

“我在準備。”愷撒準備站起來,但是被她用一個手勢制止了,“是什麽?”

“我給你訂了一枚戒指,諾諾,你可以在以後,刻上你喜歡男生的名字。”

“這完全不像你會說的話,愷撒,是誰改變了你?”陳墨瞳挑高眉毛,戲謔的看著他,眼神銳利。

“聽著諾諾,我今天有件事想和你說。”

“我也有。”

“你先說吧。”愷撒彬彬有禮的示意,諾諾於是倚回沙發舒適的坐墊上。

“我們分手吧,愷撒。”

“這個決定做的太快了。”

“你沒有權力讓任何人為你等待。”陳墨瞳冷靜的看著他,最後忍不住笑了,“我覺得自己也沒那麽差,做個不受歡迎的女朋友插在你們中間,我豈不是很遜?”

“其實這件事我還沒有考慮好——”

“不。”陳墨瞳把身體向前傾,和他隔得更近,“不要欺騙自己,愷撒,你所有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你的想法是對的,我不可能陪你走多遠,你不會一直是個校園政治家,你總要走上戰鬥的道路,那條路布滿荊棘,陰暗荒蕪,和你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毫不相同,你需要一個人,但不是我陪你走下去。”

“愷撒,你需要更強壯的人。”

“這是你的言靈嗎?”

“我們一開始就是不適合的。”陳墨瞳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就比如現在,你其實並不欣賞我此刻的動作,是不是,你覺得我太不分輕重,喜歡胡鬧,在你做你的領袖時我卻在玩樂,別選擇這樣一個人作為人生伴侶。”

愷撒說不出否認的話來。

他承認自己喜歡眼前這個小巫女,但是她太精靈古怪了,就好像從來沒有什麽東西能進入她眼底,讓她放在心上一樣,在他召開會議,發表演講的時候,她在一邊和同伴嬉鬧,當他深夜研究文件的時候,她在他旁邊的沙發上看DV,聲音總是開得很響,伴隨著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我還喜歡你。”

“你有更喜歡的人。”陳墨瞳斬釘截鐵的說,“愷撒,別欺騙自己,你為什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個無冕之王,而不是紈絝子弟,是誰改變了你,你為了誰做出改變?”

是楚子航。

愷撒沈默了。

他不否認楚子航作為自己的對手非常盡職,但是有時候仔細想起來,他對這個對手,卻往往不甚用心,楚子航深夜召開會議的時候他可能帶著諾諾在學院裏飆車游戲,楚子航浴血奮戰在第一線的時候他可能正和手下的幹部一起享受著某一場奢侈的晚會,如果連他自己都無法鼓起全部的動力直面這個勁敵,又怎麽能讓楚子航對他燃起鬥志,怎麽信任,怎麽欣賞他呢。

直到十幾年二十幾年之後,他已經和諾諾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業,過最舒適和享受的生活,而楚子航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浴血奮戰,輾轉求生,每一口呼吸都渲染著血腥,每邁出一步都踩著刀刃,這才是讓他最無法接受的事。

他無法為了現在安逸的生活,為了看似浪漫的愛情放棄他的對手。

所以他選擇放棄這場童話。

“諾諾,我們分手吧。”

“但是,你要知道,我仍然欣賞你。”

“好了,這不是八點檔肥皂劇,你也不要很煽情的說‘我們還是朋友’之類的鬼話。”諾諾朝他吐吐舌頭,“告訴你,如果你心裏有別人還一直死纏著我不放,那我才會生氣。”

愷撒久久的抱住她,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然後起身離開了安珀館。

他去的方向是楚子航被隔離的醫療室。

陳墨瞳捂住臉在沙發上深深的呼了幾口氣,五分鐘以後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有一個面沈如水的高大男人,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幕 第一場

諸神的黃昏

第五幕第一場

“這麽晚了有事嗎?”陳墨瞳雙手撐著沙發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笑道:“你是校董會的手下?”

男人並不言語,她於是接著說下去,“安珀館屬於學生會私人居所,即使是校董會,也還是不要冒然進來的好。”

“我來——殺你。”

後者快速吐出幾個字,然後沈默著仍舊一言不發,如果被珊德修珂知道自己的死侍在這種情況下對著別人說話了,還不定要怎麽生氣。

“是誰的命令。”陳墨瞳神色不動,繞過沙發走到他身邊,眼神銳利細致,觀察了半響之後得出結論:“你不是混血種,你是龍族對嗎,派你來的人是誰,那個小男孩?”

陳墨瞳想起了那個自稱是路明非弟弟的孩子。

“是王的命令。”男人這麽說,“尼德伊茨陛下,珊德修珂殿下。”

“尼德霍格的兄弟尼德伊茨,龍王之一的珊德修珂,你們就那麽無法容忍,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陳墨瞳笑了,揚起下巴看他,敏銳的抓住了這一句話中的關鍵。“你是死侍。”

“看來即使高貴如純血龍族,也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情緒啊,你們一直自認為神不是麽?”

無可否認,混血種是龍類的後代,但是,屠殺自己的始祖,這是混血種的使命,因為他們體內,還流淌著另一半來自人類的血統。

死侍不說話了,剎那間他高仰起頭,自口中詠唱出模糊不清的言靈,陳墨瞳臉色一變反手撐在沙發上堪堪躲過一擊,與此同時燒灼的痕跡穿過她身邊的空隙投射到身後的郁金香墻紙上。

陳墨瞳暗自咒了一聲,她早該明白,作為龍族內部地位最低下的仆從,死侍相當如人類社會中食物鏈的最底層,而在他們身上,龍族作為非人類所擁有的獸性也表現的更為突出和強烈。

“我不可能等在這裏讓你殺死我,我也不打算——不打算死在這裏。”陳墨瞳纖眉上挑,顯得漫不經心,死侍絲毫不為所動又一次攻擊過來的時候她猛地雙手一撐沙發,整個人淩空倒立,雙腿狠狠掃向對面的死侍,然後雙手壓過他頭頂,身體跳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

一系列動作被她漫不經心的做出來,顯得流暢且極為漂亮,但是陳墨瞳輕漫的眼神裏並沒有輕松的神色,她花了很少時間讓自己意識到這不是一場游戲,由龍王親自下達的命令,使得對面死侍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致她於死地的狠厲,盡管這個龍類現在還在和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但是陳墨瞳毫不懷疑,他會在最後把她像只甲蟲一樣捏死在手心。

死侍的頭部被掃到,這讓他的動作遲緩了幾秒鐘,陳墨瞳抓住機會從桌子上抄起一把水果刀攥在掌中,徑直往他背後刺去,在死侍躲避的同時身體向上躍起,水果刀帶著十足的狠厲向他頭頂筆直的刺下去——

“沒有言靈的混血種,在龍族看來是比死侍還要不堪的存在!”男人單手握住急速刺下的刀刃,銳利刀鋒在他掌心留下一道血痕,但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手上發力,頃刻間就將手裏的刀生生彎曲成了一塊廢鐵。

“你註定會死在這裏。”

“這可不一定,漢斯。”

死侍神情一變,陳墨瞳彎下腰隨手撕裂自己身上及膝的紅色裙子以便行動更為敏捷,她驕傲的迎著來自龍族死侍的目光,神情高作,眼神銳利如刀刃。

“這是宿命,是王的旨意。”死侍大步向前,眼神裏帶著不可磨滅的怒氣和殺意,手臂上浮現起層層疊疊的龍鱗,每一塊鱗片都精巧堅硬,光滑有如黑色鐵塊,在他手臂上波浪一般緩慢起伏,陳墨瞳還沒有反應過來,男人,或者說龍的前臂已經準確錮住了她的脖頸,用力之大在她的頸間留下深刻淤青,下一秒陳墨瞳感覺到自己被狠狠拋了出去,重重摔落在身後堅實的墻壁上。

“但是,王也說了,要讓你死的華美一點。”

這一擊沒有絲毫放水的力道,簡直震碎了小巫女整條上臂,她捂著傷處,卻眼神輕蔑,高高在上,“死都死了還管什麽華不華美。”

死侍不為所動,立在原地準備吟唱言靈,但是霎那間陳墨瞳的眼睛顏色變了,由通透的黑白分明升騰起正中心的淡金色,死侍遲疑了一下,似乎在考略對方的血統純度,幾秒鐘之後他的眼睛也開始變為金色,盡管只是個死侍,但畢竟服侍著龍王,黃金瞳壓倒性的力量超過女孩重新占回了上風。

“別得意……”

陳墨瞳笑笑,眼睫下的黃金色瞳仁光芒大盛,一時間竟然生生壓過了漢斯,雖然只有一瞬間的爆發力,卻也足以讓後者忌憚,她睜大眼睛,直直註視著對面的死侍,重傷的後背倚在墻壁上,眼神飄渺如空中的浮雲。

“漢斯,你是服侍海洋與水之王的死侍是麽,我知道我猜對了,這方面我從來不會出錯……”

她就像個真正的女孩子那樣笑了,笑容嬌矜而美好,得意非凡,威風稟稟,“你奉海洋與水之王的命令來殺我,華美的死法?我想他一定是個熱愛幻想追崇浪漫的人,但是,你為什麽要殺我呢,這只是你的主人對自己沒有信心的表現,我什麽也不會從他手中奪走,他大可以 ,好了,現在停止吟唱你的言靈,你該殺的不是我……”

男人的動作遲疑了,陳墨瞳一刻不停的繼續說下去,隨著說話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似乎沒說出一個字都在消耗她的體力:“是的,你該殺的不是我,讓我來告訴你,你是個非常矛盾的人,一方面,你對自己的主人有著絕對的忠誠,可另一方面,你又為自己不能夠護住他的周全而自責,這個時候殺我不是個好主意,你現在要做的是殺了你自己,別再讓你的主人為你操心了,他不想要這樣的仆人——”

“沒錯,漢斯,殺了自己吧,你的死亡對他是件好事,你相信這一點不是嗎,來,吟唱言靈銷毀自己,我知道這對你很容易……”

話說到最後甚至已經堅持不下去了,陳墨瞳半伏在地面上,呼吸急促,眼神渙散,修剪整齊的光滑指甲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不鮮明的刻痕,地板的涼意透過薄薄一層衣物透到她肌膚上,帶著徹骨寒意,和深深的疲倦。

死侍似乎已經完全被那雙光芒大盛的黃金瞳和她低聲的話語蠱惑了,恢覆龍族形態的利爪逐漸逼近自己胸前,陳墨瞳松了口氣,俯在地上大口喘息,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就在這時候一道劇烈的疼痛忽然席卷了她的大腦,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就已經倒下去了,死侍渾濁的眸子重新有了焦距,漸漸向她逼近。

有人!

這是陳墨瞳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有人在她使用言靈的時候同時運用相同的言靈加以幹擾,會是誰?

腦海裏被劇痛席卷而過,仿佛有兩個相當的力量在其中互相拉扯想要一爭高低,頭仿佛要被鋸開,難以言說的痛苦迫使陳墨瞳整個人俯在地板上蜷成一團抱住頭部,這就是龍王的實力嗎,這就是啟動言靈的代價,這樣的痛苦除了咬牙忍受還有什麽辦法?

“夠了——”

忽然間女孩猛地擡起頭,一瞬間她的眼睛變成了純粹而光芒四射的黃金色,體內仿佛充滿無盡力量,這股力量急於尋找一個宣洩的出口而聚集在她的雙眼,死侍註視著她的眼睛,神色仿佛是在朝聖太陽。

一度暴血。

“聽我的,漢斯,殺了自己,這是你自己的願望,是你自己的想法!”

序列號93的言靈瞳矢,不但可以看透對方的過去未來,在其沸騰至頂點的時刻,這個言靈甚至能夠改變他人內心的想法,有著黃金瞳所釋放出的,言靈君王的威懾力與蠱惑,屬於詭秘分類的絕密言靈,運用它甚至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控制龍王,而一旦使用言靈瞳矢改變對方的心意,所付出的代價將是體力與生命力的透支。

眼裏的顏色仿佛一團流淌著燃燒著的火焰,死侍不再遲疑,利爪瞬間穿透胸膛,但就在同一瞬間空氣仿佛被凝結住了,陳墨瞳甚至可以感受到來自死侍身後壓迫威懾的,屬於王者的怒火,死侍的身體倒下去了,她也再忍不住捂住胸口,身體向前一傾,猛地噴出大口鮮血!

這不僅僅是啟用瞳矢所造成的後果那麽簡單,一時間很難說陳墨瞳心裏閃過了多少晦澀的念頭,她剝繭抽絲抓住了最關鍵的一根:

自己的身體不堪重負,是因為有人在剛剛她吟唱言靈的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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